笼罩海面的暮色渐渐消逝,一艘巨轮在露出鱼肚白的海面上破浪远航。海面上一只破损舢板在海浪中随波起伏,舢板边一张恐怖面庞在迸溅的浪花中时隐时现。一阵海浪将舢板送上波峰,波峰上竭力从舢板边抬起头颅的那人紧瞅远方巨轮,探出舢板上方的右手使劲朝巨轮方向摇晃:
“救人啊,救人啊,救救我屠沙!”
一个波浪瞬息将舢板推向波谷,呛一口海水的屠沙在海浪压力下脑门重重撞向舢板。海浪冲击下破损舢板快要截断,盘旋在屠沙上方的一只海鸥忽高忽低。巨轮长鸣声转瞬被海风吞没,海风呼啸中一块低垂的乌云压向他绝望面庞。舢板随着一个盖头巨浪深深扎入海水,牢牢抓住舢板不放的屠沙双眼一片迷糊。浮力下舢板钻出水面,眼边湿发朝后一甩的他正要竭尽全力朝巨轮发出嘶喊,驶离巨轮的一艘快艇朝他全速开来。
双手撑着舢板的屠沙竭力从扑面浪花中抬起上半身,逐浪寻食的海欧在飞驶而来的快艇舷侧一个盘旋,啄起一条海鱼消遁在苍茫海色中。驶近的快艇掀起湍急浪花,湍流中近在咫尺的舢板兜旋两圈,险些颠脱舢板的屠沙急忙伏身抓牢。快艇上逆风抛来一根绳索,屠沙在海浪推升舢板瞬间一把接住绳索。风浪中紧拽绳索不放的屠沙刚被救上快艇,一口海水喷向救护人员时遥指苍茫海面:
“救,救―――,救救我的度芊!”
一道闪电从低垂海面的乌云中划过,迸出云缝的几缕晨光迅速被乌云遮挡,贴着海面炸开的一声惊雷中快艇猛一颠簸。屠沙伏在船舷边吐出几口海水,焦虑目光逐着海浪搜寻度芊身影。手举望远镜扫瞄海面的救护人员神色冷竣,嘶吼的狂风掀起海浪拍打着驶近的巨轮船舷,黯淡光线笼罩下望远镜扫瞄处海天一色。
“不要着急,已有一男一女救上轮船。”
快艇迅速和巨轮靠近,屠沙被救护上巨轮甲板时耳边响起一句安慰。仰躺在甲板上的屠沙闻声一挺身腰,抓住一个救护人员衣襟强行坐起。甲板上附近几个游客和船员还未走近,换手抓住救护人员左肩的屠沙己经站起,充满希冀的目光急切扫视船员和游客,喷出一口海水使劲摇晃救护人员双肩:
“已救上一男一女?有没有我女朋友?她,她叫度芊。快,快带我去看看!”
豆粒大的雨点从云缝间零星溅打在甲板上,撞击船舷的一个巨浪颠得屠沙歪倒向船舷。救护人员一把扶住险些坠落海水的他,用手勾住救护人员脖颈的他口中“度芊,度芊”声不断。七手八脚搀扶他的几人不顾雨点溅打,穿过几个窗口钻进一个船舱。仰躺在船舱床铺上的一个姑娘昏迷不醒,挣脱搀扶人员的屠沙精神猛振,一头扎进围聚姑娘床边的白大褂医生人群狂喊:
“度芊,度芊!”
一个听诊器被撞离姑娘胸前,弹在床架上的听诊器脆响中一个医生歪撞向近侧舱壁。双手向前的屠沙拂去姑娘面颊上几缕长发,急切目光迅速端详姑娘面庞。稳身收住听诊器的医生露出一丝尴尬,扶住舱壁一口深呼吸中迅速镇定,优雅耸耸双肩上前一拍双肩猛然颤抖不己的屠沙:
“去,将身上的湿衣服换换清爽!治病救人是我任陀生的天职!”
“啊―――,她,她不是,不是度,度芊呀!”
突然,俯看姑娘面庞的屠沙喃喃声中一击床沿,抬身撞得任陀生后退两步。床铺震动中姑娘嘴角微微一抽,挤过任陀生和几个救护人员的屠沙几步穿到舱外。劈来的一道闪电将他面庞照得苍白无色,瓢泼大雨砸向他衣襟凌乱的胸前,挟着惊雷的一排巨浪袭向明显摇晃的巨轮船舷。扶着甲板栏杆的屠沙任凭风雨砸打,身后遮来的一把雨伞他一掌推开,迎着乌云翻滚的海空高喊一声:
“度芊,你在哪里——”
海风将他的吼喊吞没,一声炸雷中他抬腿就要跨越栏杆,身后一把雨伞随着狂风勾挂住右腿。扯开雨伞的屠沙撑住栏杆纵身就要跳落海水,身后伸出双臂的救护人员紧紧抱住他腰肢,脱离救护人员右手的雨伞飞落在海水中。风雨中俩人双双摔倒在雨水流淌的甲板上,足击甲板的屠沙右手朝风雨交加的海面使劲挥舞:
“不要拦我,我要去找度芊!”
冒雨上前的几个救护人员插到栏杆与屠沙之间,左手从空隙中拉住栏杆的屠沙紧紧不放。强行掰开他左手的众人“嗨―――”声中将他抬离甲板,快进先前船舱时他一把抓住门框,抬头扫向海面的一眼充满绝望。“哇―――”,拢动中医生聚在床边抢救的姑娘吐出一股浊水,微睁迷糊双眼透过人群缝隙扫瞥一眼船门。
“好,好,姑娘有救了!”
床边俯身抢救的任陀生嚷声中抬腰一扬听诊器,喷吐到白大褂衣襟上的些许秽物丝毫不影响他兴奋心情。急穿几步的屠沙一掌推开床边任陀生,弯腰抓住姑娘搭拉在床边的左手。撑住身边救护人员右肩的任陀生稳住身体,恼怒中目瞅屠沙后脑勺挥起手中听诊器。抬臂挡开听诊器的救护人员刚要拉走屠沙,俯面朝下的他已将姑娘手臂拉到潮湿胸襟前摇晃不己:
“小刘,度芊呢,度芊在哪?船被海水倾覆前你俩不是在一起吗?”
“不好,还有一人呢?和姑娘一起救上船的男子失踪了!”
突然,一个救护人员拍着船舱内一张空床位发出惊叫,吃力朝屠沙摇摇脑袋的小刘双眼眨闪,众人朝空床位张望时想竭力回忆什么。懊恼松开小刘手臂的屠沙闻声一振,空床铺上衣被凌乱,床前一只拖鞋冷不丁被疾跨而来的屠沙一脚踢飞到船门外。屠沙抓起凌乱衣被在床铺上方抖晃,搜索目光显然在找熟悉物品。理一下白大褂衣襟的任陀生恼怒己消,面露同情上前拽住衣被婉言规劝:
“朋友,换掉身上湿衣服,休息休息,防止病倒!海面上仍然在搜救遇险人员!”
“不要你管! 我身体棒着呢!”
一块名表从屠沙抖动的衣被间掉落床铺,捡起名表的屠沙叫声中突然感情失控,“原来是他,他的东西!烧成灰我也认识他的东西!”屠沙拎起表带在众人面前摇晃两下,手臂一扬将名表狠砸向甲板。脆响中表面脱飞壳体,转动两下的指针在一片惋惜目光中迅速停止摇摆。一跺甲板的屠沙抬脚朝表壳踩去,上前一步的救护人员将他按住在床沿边:
“冷静,你给我冷静!”
“蛇头,他是‘蛇头’牛啸田!他收了我们巨款,说保证我们出国!可,可船出海不远就,就触礁了……”
拳击床沿的屠沙震得床架摇晃作响,腾身站起嚷声中一脚踩上表壳。任陀生同情递来一条干毛巾,接过揉搓一下面庞的屠沙大脚一抬,踢飞的表壳撞着栏杆斜落海水。推开救护人员递来干净衣服的他犹不解恨,挤过救护人员空隙一头扎出门外:
“人呢,人呢?我要斩了这条毒蛇!”
扫瞄过几个窗口的他随手推向一扇铁门,紧闭铁门气得疑窦陡生的他后退两步,斜耸右肩撞向铁门。“咚―――”声中岿然不动的铁门震得屠沙右肩抽搐,顺着铁门摊坐在甲板上。捧着干净衣服的救护人员迅速上前,扶他到一个船舱拉上窗帘。抓住潮湿衣襟不放的他在众人七手八脚中被强行剥去衣裳,黝黑身板上水垢斑斑,剧烈起伏的魁梧胸脯前印着一道礁石勾划的血痕。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牛啸田算帐!”
裸露的屠沙不管众人注视胸脯血痕,抹向伤口的一个医生手中消毒棉球被他嚷嚷着一掌打脱。一道闪电透过窗帘缝隙射向他痛苦面庞,扑向窗口欲揭开窗帘扫视海面的他竟忘记自己全身赤裸。贴着窗口爆开的惊雷急得舱内一个救护人员快扑向窗口,靠着窗台软摊向舱板的屠沙吓得救护人员抓住他摁着脑门的双手使劲摇晃:
“炸伤没有?炸伤没有?不好了,医生,快救救他,他不动了!”
惊雷后巨轮长鸣一声,海浪颠簸中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到一张单人床铺。快步迈向屠沙的任陀生急从一个护土手中接过医药托盘,众人忙乱时托盘上拧盖不紧的红药水瓶猛一晃动,洒在屠沙胸前的红药水缓缓朝着腹部流淌。急用消毒棉球揩抹红药水的任陀生强忍刺鼻药味,搭向屠沙胸前的听诊器沾上一滴血迹般红斑。擦着他全身水迹污垢的众人纷纷察看他双眼紧闭的面庞,伸向他鼻翼的一只手指刚要试探呼吸,两滴泪珠蓦然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沁出:
“完了,度芊肯定完了!呜呜呜——”
泪珠转瞬串成线状淌到呜咽不已的嘴角,沿着嘴角沾湿到刚换好的干净衣服领口上。医药托盘转交给护土的任陀生抬手按向屠沙脑门,手按床架的屠沙突然激动中睁眼抬身,“啪―――”声中脑门和任陀生手掌相碰。右脚伸下床沿的屠沙眼挂泪痕扫向闪电映照的窗帘,心犹不甘用手搭住任陀生肩膀挪离床铺。扶住他手臂的任陀生刚要劝慰,腰肢一软的他又跌坐在床铺。
“躺下,躺下,我看你脑门有些发热,让我仔细检查检查!”
左手按向他脑门的任陀生焦虑声中习惯性挥下听诊器,身后救护人员递上前的一碗热气腾腾面条险些撞翻在屠沙胸前。扑鼻香味激得屠沙肚中一个咕噜随着咳嚏喷向任陀生面庞,抬手抹去两颊泪痕接过面条呼噜几口,瓷碗朝天还舔一下沾着油水的嘴角。掩嘴窃笑的救护人员接碗刚要转身再盛面条,一拍任陀生肩膀“噌―――”地一下站起的屠沙雄气纠纠:
“我认你这哥们!面条下肚老子有劲了!走,帮俺找牛啸田算帐!”
“你,你―――,谁是你哥们!给我躺下,我要全面检查!”
听诊器险些撞向自己鼻梁的任陀生急被身侧救护人员扶稳,屠沙两臂一甩在他愣怔声中拨开人群穿向舱门。拉开舱门的屠沙一脚刚落走廊甲板,门外手扶舱壁偷听的小刘被他撞得倒退几步碰在走廊另侧舱壁。扶住舱壁竭力想稳住自己的小刘微微摇晃,无力靠着舱壁的苍白面庞上搭拉在嘴角的一绺长发随着喘息声微微拂动:
“我知道里面全,全是男的,不放心你,你,只,只好在外,外面听,听……”
屠沙脚跺甲板穿向前一把将小刘揽入怀内,抬手理顺她嘴角边一绺长发。身体明显虚弱的小刘竭力想显出很好神态,不听使唤的腰肢却在屠沙手臂中往下坠沉。弯腰将小刘抱起的屠沙刚要朝她原先船舱迈去,不失有劲的一记大掌振得他右肩酸疼:
“好,好,好一个哥,哥们!你,你给我放下!”
小刘险些从屠沙手中摔跌向甲板,疾从屠沙身后伸来的一只手臂迅速托住下沉的小刘,屠沙扭头后看险些和快探向前的一张面庞嘴唇相碰。面庞侧向一偏的屠沙迅速看清是面带愠怒的任陀生,诧异中蓦然明白什么,双手一松将小刘放到任陀生手臂:
“交接你啦!我去找‘蛇头’牛啸田算帐!”
蓦然感到手臂沉重无比的任陀生咬牙抱着小刘走出几步,愈来愈勾向甲板的腰背使他满面彤红朝已奔开几步的屠沙“哎―――”了一声。转首扫瞥的屠沙见状回跑过来,刚要一把接过小刘,双手托住小刘腰背的任陀生却不松手。
“放心,难道我会抱着她从你眼皮底下消失不成?”
抱过小刘的屠沙大步向前,抓耳挠腮跟在身后的任陀生惹得几个救护人员爆出一阵大笑。风浪渐渐将挟着暴雨的乌云卷向海空远方,巨轮四周的海空逐渐显得开阔明亮。迅速将小刘抱到原先船舱内床铺边的屠沙眼瞥窗外波浪趋缓的海面,闪过窗外的一个身影险些使他将小刘掼在床沿边舱板上。一直跟在身后揉搓双手的任陀生疾步上前托住小刘后背,屠沙朝着床铺一推急忙抽手揉眼,贴近船窗玻璃急切朝外侧走廊扫视:
“蛇头,蛇头,那人好象是‘蛇头’牛啸田!”
托住小刘脖颈的任陀生刚刚为她垫高枕头,屠沙一拍他后背说声“交给你啦”冲出舱门。淌着雨水的甲板上已有走出舱外的游客凭栏眺望渐渐放晴的海空,屠沙几步穿上露天甲板,脚下迸起的一股雨水溅到附近一个姑娘花裙边。怒容满面的屠沙吓得刚要发作的姑娘赶忙转到远处栏杆边,迎面扑来的潮湿海风吹竖起他脑门前几根凌乱黑发。屠沙怒火中烧的目光在甲板人群中来回扫视搜索,扎在人群中一个凭栏远眺的背影蓦然引起他注意。
“蛇头!刚才在窗口前闪过的那人!”
屠沙嘀咕中眨闪双眼刚要仔细辩认,那人侧身挤出人群朝甲板远处走去。急忙追赶的屠沙溅起甲板上串串雨花,纷纷避让的游客在身后抛下一路骂声。追赶而上的屠沙一把搭上那人右肩,转过黝黑脸庞的那人诧异中一股浓烈香烟焦油味扑面而来:
“你这人有毛病呀!”
“咳,咳,他妈的,一口香烟烤焦的黄牙!比蛇头一口白牙差远了!”
内心嘀咕的屠沙赶忙缩回手臂,从那人身边一擦而过抛下一句“对不起”。上下几层甲板上兜转几圈的屠沙一无所获,阵阵海风搅得他内心酸楚难忍。屠沙迎着海风抬手梳理一下凌乱长发,扫视一下海面的惆怅目光转瞬又扫逐船舱。一个蜷缩在船舱一角的汉子形单影只,一脚跨进船舱的屠沙刚要查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急从他身后走廊穿向远处。
“抓住他,抓住这个小偷!”
走廊另端一个手提包裹的男子衣衫不整,呼喊着从屠沙身后擦过追向老人。舱门口止住脚步的屠沙刚要帮忙追赶,前方走廊拥堵游客己遮挡住老人脚步。快步上前的男子一把揪住老人苍苍白发,搧向老人面颊的一记耳光格外脆响。
“好哇,蛇头,原来是蛇头!”
老人苍苍白发被男子一手揪脱,映入屠沙眼中的一头乌发气得他大叫一声扑了过去。衣衫不整男子手中包裹蓦然被屠沙撞得散落在甲板,包裹中抖散开的各式假发在海风中飘拂。赶忙弯腰的男子忙着捡拾假发,揪脱假发的那人乘机拨腿想溜,屠沙脚踹假发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
“牛啸田,你这个蛇头!想溜?溜到哪里去!”
“他不是蛇头,是小偷!他看上我的假发,想买,没钱!趁我不注意竟偷了一个开溜!”
捡好甲板上凌乱假发的男子赶忙辩解,双臂鼓起疙瘩肉的屠沙已将牛啸田推搡到船舷栏杆边。腰背后仰的牛啸田被收紧的衣领憋得喘不过气,拼命想抓挠屠沙的双手无力地在众人面前挥舞。“蛇头!小偷!……”议论纷纷的游客目睹刚才追赶一幕,群情激愤中无人上前劝阻。牛啸田上半身被推得朝海面愈来愈弯,紧揪他衣领的屠沙一声大喝远扩浩淼海面:
“还我度芊!”
腰肢发软搭拉在船舷栏杆上的牛啸田随时有坠落海水危险,提着假发包裹的男子渐生同情心,上前劝阻被屠沙一掌推开。“算了,算了,要出人命的!”人群中忽然一阵拢动。拨开人群出现的任陀生叫声中快跨上前,贴着栏杆弯腰一手托住下垂的牛啸田头颅,另一只伸向他衣领的手掌竭力想掰开屠沙紧揪不放的双手。
“算了?难道度芊的命就算了?难道我们筹借来的那么多的钞票就打水漂了”
屠沙怒色未消,反问中揪着牛啸田的双手青筋暴突。牛啸田头颅借着任陀生托力微微朝屠沙仰望,沁出眼角的泪珠显然想取得屠沙同情。屠沙稍许放松揪紧他衣领的双手,憋得脸色苍白的牛啸田喘息嘘嘘,紧抓栏杆的双手竭力想拉抬弯曲向海面的腰背,伴着喘息的告饶随着海风直扑怒火中透着酸楚的屠沙面庞:
“屠,屠哥,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是和你们一,一样遇险了么?”
心底一沉的屠沙手臂稍一用力,弯向海面的牛啸田腰背迅被拉直。屠沙转腰侧向一推,牛啸田滑着栏杆软摊在任陀生脚边甲板上。掀拍船舷的巨浪回荡着恐怖轰鸣,众人目光聚焦下窘迫狼狈的牛啸田急朝走廊边一个舱门钻去。右手抓住门框的他刚朝舱门伸进脑袋,身后屠沙一声怒喝吓得他躬起的腰背一下趴在门槛上:
“回头找你算帐!”
掠过巨轮船舷的的一只海鸥嘶鸣着飞向远处,手扶栏杆的屠沙一头乌发在海风中飞舞,追逐海鸥的目光久久定格在海天苍茫处,渐渐显得迷糊一片……